章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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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阔别太久了。夜色笼罩，他直接开车去了梁旭尧的住处。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对方正待的剧组在近郊，晚上结束后应该会回来住，守在这儿总能等到。
下车后他靠在车边，望着璀璨的城市灯光，心里的鼓噪根本平静不下来，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压抑着焦躁和难耐。
等待的时间里他抑制不住地去想梁旭尧，去回想他们的曾经。
他们是大学同学，同专业同班同寝室，梁旭尧性情开朗，相貌出色性格又好，学习拔尖还精通十八般乐器，走到哪儿都自带光芒，是让众人瞩目的存在。
而这样明朗朗的人却把视线停留在了他身上。
梁旭尧会拉着他去看电影、看乐队演出，会趴在他背上撒娇喊哥，说想吃他做的菜，会在周末故意赖床，等他去叫人起来的时候搞突袭亲他……
年轻人的感情就像一团火，烧起来了没那么多顾及。
他们大二下学期在一起，之后一年是他父母不在后过得最开心的一年，梁旭尧像是一束光，照亮了他的孤独，把他从双亲过世的阴影中拉了出来。
直到他们的关系被梁旭尧的父母发现。
他自己被挑剔倒是无所谓，但对方父母总是将他父母牵扯进来，说两家门不当户不对，还各种嘲讽他的父母，他一开始顾及着梁旭尧，反驳间总是留有余地，后来一而再再而三的就控制不住了。
再之后就是无休止的争吵。
吵架吵到上头，梁旭尧说与其两人痛苦还不如分手放过彼此，他一样是火气上来就利落答应了，实际上呢？
说要分手的和答应分手的都是一时冲动和嘴快，当时没觉得，现在回想起来，他同意后梁旭尧惊诧又强撑着的掩饰很明显。
像一只明明伤心难过又不愿意表现出弱势一面的小狮子。
即便答应了分手，在冷静下来后他本来是有机会挽回的，只可惜……
一辆车子驶入视线，方柏舟顿了下，把思绪从往事中抽离出来，他瞥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相比起几个小时之前的兴奋，他已经冷静了不少。
挽回一段感情需要解决的问题很多，眼下他跟梁旭尧已经分手五年，被传成死对头也有三年了，可他并不十分担心。
比起失去之后漫长的无望与痛苦，其他的再难总还有解决的方法和余地。
那辆车子在公寓楼门口停下，看着从副驾下车的人，他的呼吸一下子轻了，喉头有几分酸涩，忍了又忍才忍住了直接冲过去的念头。
他的眼神锁在正跟车里人说话的梁旭尧身上，对方的神情半隐没在昏暗里，看不真切，瞧上去是有点冷厉和不耐烦的样子，尽管对方现在的情绪并不好，也瘦了些，但比他在医院见的那一面要好太多太多了。
那样的苍白灰败他永远都不想再看见。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车子离开后梁旭尧就抬眼看了过来，氛围瞬间凝滞。
方柏舟缓了下情绪，压着步幅慢慢走近，在一米远的位置站定，看着神色不虞的梁旭尧，他的嘴角微抖了下，勾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好久不见。”
梁旭尧皱起眉，没开口。
这个距离方柏舟能闻到对方身上的些微酒味，今天回来这么晚……十有八九是剧组结束后又去应酬了。
他神色微敛，压下心里那些翻搅的情绪，问道：“喝了不少酒？”
梁旭尧抱起手臂，微抬起下巴的动作显出了几分疏离与倨傲，“我喝不喝酒跟你有关系？我的事你管得着吗？你也是真有意思，我们都分手八百年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惦念半天的人一开口就是冷言冷语，把方柏舟给噎了下，不过这话是说的一点没错，他们确实已经分手好几年了。
现在他确实没有立场管对方的事情。
他整理了下思绪，没直接回应梁旭尧的话，转而道：“今天来找你之前，我已经跟韦真西说了以后再不来往，旭尧，我知道……”
“够了。”
梁旭尧的眼中浸着冷意，嘲讽地笑了声，“你跟他的事儿我不关心，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已经是过去式了，你跟谁在一起和我没关系，用不着跟我说，明白？我是不知道你今天抽什么风，反正别来找我。”
梁旭尧说完转身要走，方柏舟下意识去拉对方的手，攥住手腕后发觉是一片冰凉。
刚入秋的夜里并不是很凉，因此这个温度让他皱起了眉。
梁旭尧一僵，沉在眼底的光跟着颤动了下。
他稳了稳情绪，手臂一转挣脱了方柏舟的手，转回身后不耐烦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亏得人家都夸你是天之骄子，怎么你是连基础的语文理解能力都还给老师了？方柏舟，我把话明明白白告诉你——
“我们没关系了，别动手动脚！”
看着只穿了一件单薄衬衣的人，方柏舟倒是没为对方的话生气。
他脱了外套直接披在梁旭尧肩上，神色缓和，“入秋后早晚温差大，注意添减衣服。”
梁旭尧本来就被酒局搅得心烦，几年不联系的前男友又突然找上门来，还是这样的态度，他想不明白这到底是干什么，不过……不管对方是什么情况都跟他没关系。
他一边去扯披在肩上的衣服一边强调道：“我们现在连陌生人都不如，是死对头！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今天来这一出是打的什么歪主意？不管你怎么想的，我根本不乐意见你，别上赶着讨人嫌！”
方柏舟按住了梁旭尧扯衣服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