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坦言的秘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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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莫林的目光比起他们在“十七区”初见的时候已经丰富多了，起码现在的阿尔维斯能偶尔敲开这副沉默的外壳，从中捕捉到那种柔软又生动的情绪。

    ——这样的一切都显得很和谐。

    阿尔维斯放下手边的餐具，在解决完今天的早餐之后主动向莫林发出邀请：

    “今天早上有空一起去看看西维吗？”

    西卡有些期盼地望向莫林，但又因为他们相处不多不敢出言请求。

    “带上西卡一起。”

    莫林像是听到了西卡的心声一样，他淡淡补充，“幼崽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的雌父了。”

    ——高纯度致瘾品的戒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西维靠着墙壁的身子直冒冷汗。

    房间里有可能伤害雌虫的东西已经被提前撤去，就连墙壁都包上了柔软防撞的材质。

    这让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空落落的落不到实处。医生用药物替换了西维必须服用的违禁品，并且在按照流程一点点削减药物的用量。

    随着药物的用量慢慢减少，西维自己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痛苦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处于戒断反应中的身体无时无刻都弥漫着一股巨大的空虚。在每个苦苦支撑的时刻，这样的空虚就像黑洞一样从他的神经慢慢向四肢扩延，将他大部分的情绪吞食殆尽。

    余留下来的只有烦躁、不安、恐惧以及西卡带来的点点慰藉。

    他知道医生每天会带来西卡最新的信息，会为他播放西卡每天录制的鼓励视频。

    刚开始西卡带来的支撑占满了他大部分的内心，让他能够主动配合医生加快自己的治疗进度。

    可是逐渐的，那股生理上极尽折磨的空虚感顺着他的百骸四肢偷偷啃食着他的内心，就像光明正大的盗贼一样把他心底里最珍视的情感狡猾地一点点除去。

    让那股最初的慰藉变成了填不满空虚的烦躁、对戒毒失败的不安与对失去西卡的恐惧。

    西维死死地抓住自己的手臂，克制自己想要撕毁什么的冲动。雌虫无意识露出的骨爪深深地扎进自己的骨肉，他几乎是悲鸣着对抗着那个试图毁掉他一生的恶魔。

    阿尔维斯带着西卡他们来到医生面前的时候，西维刚刚结束上一轮爆发。

    医生面露难色地偷偷和阿尔维斯汇报西维现在的戒断反应十分严重，无论是雄虫还是幼崽只要踏入他的周围就会被雌虫无意识的攻击撕碎。

    “已经无法维持自己的意识了吗？”

    雄虫的精神力向房间探去的时候传递回了西维剧烈喘动的呼吸和瞳孔里涣散的焦距。

    医生背着西卡向阿尔维斯点头，他知道西维不希望看见自己伤害其他虫族的样子，更不希望自己的戒断对西卡形成阴影。

    他能给出的最好选择只有找借口带西卡离开这里，然后等雌虫自己熬过漫长的反应期后再父子重逢。

    “如果西维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是不是就能和西卡有简单的交流？”

    阿尔维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目光从莫林和西卡身上挨个掠过，对医生的语调带了点劝诱的意思。

    “即使意识恢复清醒，最好还是隔着房门交流。”

    医生不知道猜没猜出阿尔维斯的打算，他有些奇妙的猜想但总的还是忧心忡忡，突如其来的交流很容易暴露西维现在糟糕的精神状态。

    到时候西卡不知道会不会受影响。

    阿尔维斯示意西卡走到他和医生面前，自己则退到了莫林旁边。

    “西维已经恢复清醒了，”雄虫示意医生去看房间里的动静，“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错，是难得和西卡说几句话的好时机。”

    医生听到房间里西维果然变得平稳而正常的呼吸还没缓过神来，阿尔维斯已经蹲下鼓励不知所措的西卡：

    “西卡愿意安慰门后已经很累了的雌父吗？”

    ——幼崽的眼睛比今天早上的太阳还要明亮。

    医生牵着西卡去了隔离室的外间，阿尔维斯和莫林两个帮不上忙的虫族守在外面。

    莫林的耳边就是雄虫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他低头，那双往日总是清醒而从容的墨色瞳孔在睁眼的一刻有些失焦。

    向来很心软的雌虫自觉把阿尔维斯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下面，任由雄虫有些狼狈地调整自己的呼吸。

    直到耳边的呼吸声逐渐又平息下去，和缓得像是初春溪流上拂过的山风。

    向来耳聪目明却惯会装聋作哑的s级雌虫，第一次背转过身，不让雄虫看见自己脸上浮动的情绪。

    过去了似乎一眨眼的时间。

    他说，

    “阿尔维斯，你真的很特殊。”